的稻草,稻草上面盖着一张旧褥子,褥子边缘已经磨起了毛。
周文斌没有立刻坐下去,站在铺位前,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那些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周文斌身上,有的停在半空,有的已经收了回去,像是刚看完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戏。
周文斌弯腰坐下去的时候,通铺的稻草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布褂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到靠里的铺位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侧过头来看了周文斌一眼,目光在周文斌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说话,然后转过头去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又挤出去了,但周文斌觉得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冬天窗玻璃上的霜被手指划了一下,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光,什么都看见了,又什么都还没说。
有人从外面进来,脚步声在门槛边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
周文斌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黑布鞋的鞋底已经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土,鞋面有一道浅浅的折痕,是他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东西留下的。
到了傍晚,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几个傍晚收工回来的人,裤腿上沾着新翻的泥土,身上带着一种混着汗味和泥腥味的潮气。
他们陆续进来,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有人从布袋里拿出搪瓷缸子去院子里的水缸舀水,有人直接躺下去望着房顶。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走到靠墙的铺位前坐下来,脱了鞋,把裤腿上的泥土拍了拍,然后抬起头来看了周文斌一眼。
那个人的目光在周文斌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移开了,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确认完之后就不再需要再看第二眼了。
屋里安静下来。
周文斌坐在铺沿上,伸手把被子展开铺在褥子上,被子是薄棉的,棉花也结成了一块一块的薄片。
周文斌躺下去的时候通铺的稻草又响了一阵,声音在屋里回荡了几下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