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子就不会空出来。
于海棠想到这儿,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在把那个念头先放到一边,等着它自己再浮上来。
与此同时,值班室里的郑大勇正坐在桌前翻巡逻记录。
记录本郑大勇已经翻了快半个小时了,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纸上,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纸面上的字郑大勇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水,字是清楚的字,意思却沉在水底。
郑大勇把记录本合上放在桌角,伸手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纠察队队长的位置一直空着,郑大勇刚开始以为李怀德很快就会安排,毕竟自己是副队长,周文斌倒了,自己升上去是顺理成章的事。
郑大勇等着,没有去问,因为觉得主动去问反而不好。
可等了快两周,李怀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什么都不打算做一样。
郑大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去找李怀德谈一谈。
主动去,显得自己着急;不去,李怀德可能一直不动。
郑大勇又把周文斌倒台之后这些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却没有一件事是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的。
……
崔大可回四九城那天,天色已经擦黑了。
在城郊公交站下车的时候,站牌底下就崔大可一个人。
路灯还没亮起来,四周灰蒙蒙的,远处的屋顶和树梢融成了一片模糊的轮廓。
崔大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沾着干泥的旧布鞋,鞋面上还有白天在农场时留下的土印子,干透了之后裂成细碎的粉末,抬脚磕了一下鞋底,土沫子掉在水泥地上,散开一小片。
崔大可拎着一个旧布袋,从公交站一路走到西胡同口,布袋里塞着几件换洗衣股、一只搪瓷缸子,还有一封农场需要送去厂革委会的手续材料。
崔大可想着自己办完事之后还能回来住一晚,到时再坐车回去。
想着这个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是崔大可自己也没有完全察觉。
拐进西胡同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
崔大可放慢了脚步,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要抬手推门,手刚碰到门板,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