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
陈七这下明白了,昨日这些人愿意告诉谢昭“账是假的”,是因为假账害的是朝廷。
今日谢昭要做真账,他们却忽然发现,真账有可能先砸到自己头上。
谢昭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梁守义:“云川县衙以前清户,怎么清?”
梁守义被问得心里一紧,“多是先核旧册,若发现漏粮、漏役,再……”
“补?”
“按例,是要补的。”
这一个“补”字出来,刚刚还算安静的人群顿时又躁了。
谢昭点头,“难怪。”
梁守义心里更虚,“大人的意思是……”
“把今日新册第一条规矩加上。”谢昭走到桌边,抽了一张纸。
“此次重造军田实册,只定今后耕种、分成与军粮。此前旧账,不以今日庄户自报为追补凭据。”
杜成愣住,“什么意思?”
谢昭看向他,“意思就是——”
“你今日告诉我去年种了十亩,我不会因为这十亩,回头让你补五年前的粮。”
“旧账该查谁,另查。新账不能拿来反咬说真话的人。”
四周一时没了声音。谢昭又补了一句:“否则我让你们说真话,你们说完先被扒一层皮。”
“那我还不如继续看假账。”
陈七忍不住点头,有道理。不过从谢公子嘴里听见“不扒皮”三个字,总觉得有点难得。
陆停已经提笔,将这条规矩端端正正写到告示最上方。
杜成盯着看了半晌,“真不追?”
“今日新册不追。若有人拿你今日报的数去催旧粮……”
谢昭转头看梁守义。梁守义立刻道:“下官严查!”
谢昭满意了,“听见了?”
杜成这才松下一口气。可他走到桌前,又犹豫了,“那……谁先写?”
这句话问得很轻,后面却一下安静了。谁都想看看第一个说真话的人,到底会不会倒霉。
谢昭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
众人回头,韩肃带着两个韩家账房从雪路上过来,下马以后,也没看那些庄户,径直走到陆停桌前。
“从韩家先记。”
杜成一愣。韩肃把昨日带走的样册放下,“西平屯东三十亩,原军户曹显,逃户四年。”
“韩家代耕三年。第一年出种二石,借牛二十七日,修东沟十二丈。秋后按四六分。”
陆停问:“韩家六?”
“对。”
旁边有人忍不住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