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脚步声往西屋去了,大概是又去翻他那坛宝贝高粱烧。
春芽不敢回去,就在柴垛后面蹲着,蹲到天擦黑,腿麻得站不起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孙大山刮了胡子,换了身半新的靛蓝布褂子,裤腿还特意用草绳扎了扎,显得利索些。
他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龇了龇牙,扭头冲屋里喊:"春芽!跟着你小姑她们把院子扫了、屋子拾掇利索,我去迎你娘!"
春芽闷闷地应了一声,抓起笤帚使劲扫。
小姑孙桂芝和两个堂嫂过来帮忙,蒸馒头、贴喜字、把借来的红绸子系在门框上。
春芽被支使着烧水劈柴,手忙脚乱,听见小姑跟堂嫂嘀咕:"大哥这回娶的这个,听说是个寡妇,先头的孩子死了……"
"只要好好过就行。"
春芽把柴火塞进灶膛,火苗蹿起来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孙大山领着本家三个堂兄弟、两个侄子,一路吹吹打打往丁家走。
喇叭匠是临时请的,吹得跑调,孙大山也不在乎,今儿他高兴,胸膛挺得老高,走路都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