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看着她的眼睛,“具体怎么定性要看检方的认定,但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链,最轻最轻,十五年以上。”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在茶几上,金骏眉的茶汤映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周念等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案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之后,家属可以申请会见。你要见他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周念其实心里很紧张。
赵硕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拳头,是嘴。他太会说话了。三句话就能让翟雨亭觉得一切都是误会,五句话就能让她重新心疼他。如果雨亭现在去见他,不管是想骂他、想质问他、还是想看他最后一眼——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只要她坐到他对面,就等于把自己重新送回他的射程范围内。
周念怕的不是翟雨亭恨他,怕的是她还在乎他。
恨也好、牵挂也好,只要心里还给他留了位置,就说明她还没有真正走出来。
周念看着翟雨亭的脸,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眉心、嘴角、下颌线,认真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翟雨亭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那杯凉掉的金骏眉。
茶汤的颜色已经暗了,失去了刚泡出来时那层漂亮的金圈。
周念的心悬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拇指轻轻摩挲着皮面的缝线。
“这几天徐老师跟我聊了很多。”翟雨亭开口了,声音平稳,像是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次想。“她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觉得怎样,后来反复咂摸,越想越透。”
“她说,等你不再需要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东西的时候,再去见他。不需要他道歉,不需要他解释,不需要他认错,甚至不需要他看到你现在过得好。到了那一步,才说明你真的自由了。”
翟雨亭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眷念。是一种洗干净以后的、明亮的冷静。
“我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知道我还没到。”
周念的拇指停了。
“所以我不见他。”
“我见他的第一个地方,是法庭。”
“在那之前,我跟他之间的事,全交给律师。”
周念的肩膀松了下来。她低头喝了口茶,把翻涌的情绪藏在茶杯后面。
好样的!
翟雨亭大概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周念一眼,弯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