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筷子点点桌面:“马腿没好,船是眼下最稳的路。若真有人冲咱们来……”
他抬眼扫过三人,“那就让他们多费点力气。”
饭毕出门,小二已牵马候着。那马鼻孔翕张,脊背微拱,瘸得不如先前厉害,但蹄子落地仍虚浮。
陆千秋伸手按了按马颈,掌心传来温热的脉动。他直起身,望向西边:“先去码头。”
冉莹颖朝水柔波颔首,水柔波回了个眼色;陆梦瑶倚着门框轻咳两声,没说话,只将披风裹紧了些。
一行人沿土路往西走。路两边是歪斜的砖房、塌半截的铺面招牌,再远些,灰墙缝里钻出几簇野蒿。
没走多远,江风扑面而来,夹着腥咸水气。
码头到了。
七八条船泊在浅滩,大的乌篷沉实,小的舢板单薄,有几艘船帮裂了缝,拿油灰糊着,还有两艘新漆未干,船头红字“顺风”“长兴”尚透着亮。
陆千秋径直走向最近一艘,抱拳问:“船家,敢问可往下流走一趟?价钱好说。”
那中年船夫蹲在船尾补网,眼皮都没抬:“不去。水急礁多,命只有一条。”
他又问了四条船,话音刚落,对方要么摆手,要么扭头,有个老汉甚至把烟斗往鞋底磕了磕,唾沫星子溅在沙地上。
岸边卧着条大黄狗,见人靠近,尾巴垂着,喉咙里滚出低吼,牙龇了一半。
水柔波踢了踢脚边碎石,叹气:“相公,怕是要在这镇上落脚了。”
陆千秋没应声,只盯着江面皱眉。
正这时,上游飘来一条旧船,船身漆皮剥落,龙骨却硬朗,舱顶竹篷被风吹得微微颤。
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男人,蓑衣下摆沾着泥点,整张脸陷在阴影里。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几位,去下游?”
陆千秋一步跨上前:“正是!船家肯载?”
那人没答,只缓缓点了下头。
众人登船。陆梦瑶扶着舱门喘了口气,陆千秋扶她进去,舱内铺着干净草席,角落叠着两床薄被。
她躺下闭眼,手指松松搭在胸口,呼吸浅而慢。
甲板上,陆千秋、冉莹颖、水柔波并排站着。船家抄起竹篙,手腕一抖,篙尖点水,船便滑了出去。
水声汩汩,船身轻晃。陆千秋望着两岸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