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铺在雾里，白茫茫一片，日头照着，泛着青灰的光，像一条浮在半空的带子。

马车颠簸着往前挪，轮子陷过泥坑、碾过碎石，车轴吱呀作响。

众人眼里都有光……只要上了那条路，就能喘口气。

谁知刚靠近，马突然齐齐止步，鼻孔flaring，喉咙里滚着低吼，蹄子刨地刨得尘土飞扬，尾巴绷得笔直。

陆千秋皱眉，一撩衣摆：“我去前面瞧瞧。”

他步子稳而快，三两步就到了马车前。

陆千秋目光一扫，杂草齐膝，密密匝匝，风过时沙沙作响。

人影乍起……不是从远处奔来，是自草丛里“浮”出来的，无声无息，像水底冒泡。

他一眼认出：红花堂的人。

衣裳统一，胸前那朵红花刺得人眼疼。

人人横刀，刀锋雪亮，寒气直逼面门；脸上没半分活气，全是杀意。

最前头是个光头，秃得发亮，脖子上青筋暴起，活脱脱一个和尚模样。

他喉头一紧，尖啸出口……不是喊，是撕，声音刮得耳道生疼，脑仁嗡嗡发胀。

一股罡风轰然炸开，草浪倒伏，贴地匍匐，连土皮都微微震颤。

陆千秋心念一闪：“这和尚硬得很。”

掌心压紧剑柄，木纹硌进肉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沉下去，像刀出鞘前最后一寸冷光。

马车里，水柔波听见动静，指尖攥紧帘角。她声音压得低，却急：“小山，不对劲……红花堂又来了。”

王小山脸色绷紧：“他们怎么阴魂不散？刚甩掉狼群，又撞上这群饿狗。”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咬住了后槽牙……不是怕，是恨自己过去缩得太久。

冉莹颖没等开口，掀帘跃下。软鞭在手，腕子一抖，鞭梢“啪”地破空一响。

她只吐出四个字：“来啊，试试。”

那和尚见众人列阵，仰头大笑：“跑？你们早就在我们掌心里了！”

钢刀高举，刃口反光刺眼。

陆千秋声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要命，就凭本事拿。”

心口一片平，没一丝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