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这次——当我没看见。下次——”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脚步声远去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鸡刨地的声音。
念念抱着油布包,走回了破屋。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把油布包慢慢打开。
信——在。
照片——在。
钱——在。
她把照片贴在脸上。
闭上眼睛。
眼泪从闭着的眼缝里渗出来,无声地流过瘦小的颧骨。
但只流了几秒钟。
她睁开眼睛。
把照片放回油布包里。
把油布包紧紧裹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藏在炕底下。
她把油布包裹进了贴身的里衣里——贴着肚子绑着,走哪儿带哪儿。
从今天起——这个东西不离身。
——
院墙那头,东厢房里。
孙秀芬捂着脸坐在炕上,哭得一抽一抽的——但眼泪底下,是一双怨毒到发绿的眼睛。
顾砚春站在窗户前面,背对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是顾砚春先开了口。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种不知道是恼怒还是盘算的调子——
“你手太糙了。干这种事,得用别的法子。”
孙秀芬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两口子的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对上了。
东厢房外面的院子里,风把干枯的玉米秆子吹得“哗啦哗啦”响。
远处的山梁上面,太阳正往下沉——把半边天烧成了血红色。
那颜色像铁水,浇在了程家湾的屋顶上。
而在程家湾东北方向——翻过两道山梁——王家村里,
一架破旧的马车正在院子里套上了骡子。
车板上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王二柱。
瘸腿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旱烟,
脸上的横肉一块一块地堆着。
正月十五。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