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上映着探照灯的白光,一闪,又一闪。
杰克请的那支打捞队已经动了。
抛绳枪“嘭”地一声闷响,铁爪咬住大船的船舷,绳梯哗啦啦地抖开来,湿漉漉地垂在风雨里。
已经有两个人顺着往上攀了,雨衣鼓得像风筝。
杰克这家伙,出来玩都不忘请打捞队再捞一笔,难怪人家能赚钱。
正想着,杰克从里间出来了,手里搭着件衣服。
也不急,就在驾驶舱里慢条斯理地穿。
先是外套,一颗一颗扣子扣得仔仔细细,最后才套上那件宽大的黑色雨衣,哗啦一声拉到领口。
拉链齿合的声音在雨里格外清晰。
临出门,他又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笑了一下:“无聊的话,要不跟我一起去?”
温年冲他摆摆手,像赶一只烦人的虫子。“不去。”她说得干脆。
“我对废船没兴趣。”
都废了的船,能有什么好玩的?她又不傻。
杰克太了解她了,比她自己还了解。
知道她懒,知道她怕麻烦,知道她就连好奇心都舍不得花力气,肯定会拒绝他,但他就乐意逗她。
于是他耸耸肩,唇角的笑意却没散:“那好吧,我还以为能跟你来一趟废船行呢。”
温年撇撇嘴:“谢绝了。”
驾驶舱有两道门。
一道通休息室,另一道通甲板。
杰克拧开后门锁,门刚拉开一条缝,雨水就裹着海水一起倒灌进来,“哗”地扑了温年一脸,冰凉,咸涩,顺着睫毛往下淌。
“……”
她整个人僵在那儿,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小动物。
杰克看她的样子,愣了一瞬,然后笑得肩膀直抖。
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俯下身,捏住她下巴,一点一点把水珠子抹掉。指腹蹭过她脸颊。
“看到了吧,”他说,声音压得很低,雨声嗡在耳膜边上,“外边很危险。”
他把手帕收回去,垂眼看她。
“千万别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风灌进来的最后一秒,温年听见他又说了一句,几乎被雨吞没:
“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出去。”
他走了。
甲板上脚步啪嗒啪嗒远去。
窗外,探照灯又扫过去了。
白光掠过那艘大船锈迹斑斑的舷窗,远处,杰克的雨衣在黑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