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苏韵看看少微,又看看瑶光,最后拿起茶几上那把檀香扇轻轻摇了摇:“行了,我说不过你。你那个章学姐,她要争就争吧。不过你帮归帮,别把自己也卷进人家的家事里。帮忙出主意是一回事,替人上法庭是另一回事。”
少微眨眨眼无辜道:“我倒是想,可我也不姓章啊。”
苏韵拿起扇子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贫,什么话都说。”
少微耸耸肩:“玩笑话嘛,其实也没到那一步,章学姐的双亲还在呢,她现在缺的是一个能让她父亲正视她的理由。”
“等她在南京路上把铺子做起来,做得比两个哥哥的生意都好的时候,她父亲自然会另眼相看,毕竟能开百货公司的不大可能是个目光短浅的人。”
瑶光点点头:“也就是说铺子不光是生意,也是她给章家递的一张状纸。状纸上写的不是冤屈,是成绩。”
少微附和道:“对!章父不是觉得女儿不如儿子吗?那就让他看看,女儿不用他的本钱,照样能在南京路上站稳脚跟。”
瑶光温声道:“那我明天就开始画样子,不为别的,就为她敢争。”她说完转身上楼了。
苏韵看着长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轻轻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你阿姐以前多文静的人,现在也跟着你说什么争不争的。”
少微反驳道:“姆妈这话可不对,阿姐本来就有主意,只是以前没人问她。”
此时窗外弄堂里传来留声机的戏曲声,断断续续的,唱的是一出《女驸马》。
苏韵摇着扇子,看了看小女儿,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苏州老宅里跟母亲学刺绣,最大的愿望不过是绣出一幅能挂在厅堂里的屏风。
那时候没人告诉她,女孩子也可以做这些事:写文章,登报纸、开铺子、上法庭跟兄弟们争家产……世道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