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飞第一次见到凌煦山,是在父亲的葬礼上。
那年他十三岁,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截手指。他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块新刻的石头,上面写着父亲的名字,生卒年月,还有一句他看不太懂的悼词。母亲在旁边哭,哭到站不稳,被亲戚扶着。他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胸口堵着一团东西,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墓园门口。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精于算计的脸。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走到墓碑前,弯腰放下,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到周飞面前。
他蹲下来,和周飞平视。
“你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