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个"不知道"正是姚崇这堂课的目的所在。姚崇也没有责备他,只是转身在墙上挂了一幅绢帛,上面画了一张从华州常平仓到下面各受灾县的流程示意图,从开仓、登记、装运、沿途交接、到各乡分发,每一道环节都标出了负责的衙门和大概所需的时间。李琮的目光随之移动,看得很快,但沈清宴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沿途交接"和"乡间分发"两个环节之间停了一下——在想着什么?
姚崇继续讲了大约半个时辰,把整个雪灾救灾的流程拆解成十几个环节,每一环都讲得清清楚楚——哪些环节容易出问题、哪些环节在当时的执行中确实出过问题、出了问题是怎样补救的。沈清宴注意到李瑛中间有两次想要插话,但都忍住了。
李玙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地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李琰则在听到"某县粮米被卡了三天没动"的时候皱了皱眉,看起来像是在心里暗暗较劲"要是我的话肯定不让它卡着"。
课业结束时,姚崇留下了一份作业:"诸位殿下回去之后,可以想一想——若是明年春天关中再遭一次灾害,你们从今天的课里学到了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不必写长篇大论,每人列三五条就行,下次上课时带来给臣看看。"
孩子们陆续散去。沈清宴从窗外退了一步,等姚崇走出课堂时在廊下截住了他。"姚卿今日这堂课讲得好。"沈清宴说,"具体、可感、不空泛。朕在窗外听了一整节,觉得那几个孩子的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姚崇微微躬身:"臣只是把做过的事翻出来讲一遍。倒是陛下定下的这个三科并立之制,才是真正让臣有机会把实务带进课堂的根由。若是没有这道诏书,臣今日讲的这些在弘文馆的旧制下是排不进课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