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轨道的边缘。
坐下。
双腿悬空。脚下是无尽深邃、飞速倒退的紫色星河。
杀猪刀横放膝盖。
左手探进工装裤兜。摸出那半截沾着干涸血迹的车票。
抬起右手大拇指。
指腹压在车票边缘破损的纸质纤维上。
刮拉。
一下。
两下。
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导至大脑。
他不看绚烂诡异的星空。不看远处的休眠舱。
只看这半张票。
足足半分钟。
然后。
起立。
收票。提刀。
目光投向引力轨道的尽头。
那里没有车厢。只有一扇巨大的、直通天际的黑色钢铁闸门,矗立在星空深处。
这就是老狗说的叹息之墙。列车的真正车头。
姜寂一步步走近。
军靴踩出沉稳的节拍。
门没有锁孔。没有任何高维管线连接。
门缝里,没有机油味。没有福尔马林味。没有臭氧味。
姜寂停下脚步。距离巨门不足三米。
真理之眼在疯狂示警,视网膜边缘泛起极度危险的猩红光芒。
门内。
透出了声音。
不是高维机械的轰鸣。不是逻辑运算的电流声。
是切菜声。
笃、笃、笃。
极其轻快、极具家庭烟火气节奏感的刀触砧板声。
伴随着一个女人轻柔的哼唱。那是一首没有名字的、带着大夏第七区浓重乡土气息的摇篮曲。
“灶膛红,大雪白,游子夜半踏雪来……”
“切碎骨,熬浓汤,喝完好把家乡忘……”
姜寂的瞳孔瞬间缩紧至极限。
握刀的右手手背,青筋根根暴突。
那是。
苏婉的声音。
不是音频合成,没有高维波段。
那是十八年前,真正苏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