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敞开的车门。
车厢内部的光线依旧昏暗,但那种极度压抑的高维威压,却像潮水一样退去了不少。
姜寂将紧绷的肩胛骨向后拉了拉,让龙脊深处那股灼烧感稍稍平息。
他握紧杀猪刀,一步跨上了列车的踏板。
就在他的军靴彻底踏入车厢的那一刻。
身后的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气阀声,轰然关闭。
眼前的景象,让姜寂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维文明的机械内部。
这是一个完美复刻了地球沙盒1999年时期的大夏绿皮车厢。
墨绿色的仿皮座椅,掉漆的折叠小桌板,头顶上还在吱呀作响的摇头电风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泡面和橘子皮的酸腐味道。
车厢里坐满了人。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穿着长袍马褂的清瘦书生,有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也有穿着现代西装的白领。
他们的身体都是半透明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每一个人的头顶,都插着一根极细的高维管线,连接着车厢顶部的行李架。
他们没有五官,所有的脸都是一片空白。
但当姜寂踏入车厢的瞬间,这几十个无面人同时停下了原本机械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将那张空白的脸对准了姜寂。
那种被死物盯上的注视感,直接作用在脊柱上,让皮肤表层的汗毛根根竖起。
吧嗒。
吧嗒。
车厢尽头的连接处,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红棉袄、扎着两个冲天辫的小女孩,手里提着一个装满热水的铝制水壶,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的脸不是空白的。
她的五官,和姜寂九岁时被老林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时,一模一样。
小女孩走到姜寂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看姜寂手里的刀,而是微微偏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属于成年女性的温柔微笑。
“哥哥,你没补票就上车了。”
小女孩的声音,竟然和刚才检票员喇叭里苏婉的声音,如出一辙。
“娘亲在车头等你。她说,既然你不肯交出记忆,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