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放松下来。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件残破的防护服化作了飞灰,原地只留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毫无高维辐射的纯白六边形晶体。
他弯腰将晶体捡起,收入怀中,然后转过了身。
大门前,无头先王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那面暗红的晶体壁又恢复了最初的死寂。
战斗结束了。
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
姜寂正准备收刀入鞘,动作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血水混杂着发黑的机油,正顺着刀柄缓缓流淌,最后滴落在他的军靴面上。
他抬起左手,将大拇指深深抠进掌心。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刚才握着鼎心发力时崩裂的。
指甲无情地嵌入血肉,用力挤压着,直到挤出一点发黑的淤血。
痛觉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
这种属于低维生物的生理痛感,一点点剥离了杀戮后亢奋的神智,让他重新回归清明。
他没有停下,只是固执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挤压,擦拭,再挤压。
直到十秒钟后,呼吸彻底平复。
姜寂提着刀,走到暗红晶体壁前。
在那面墙的正中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十字形凹槽。
他抬起手,将青铜钥匙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
没有转动的过程,也没有机械咬合的声响。
那面坚不可摧的晶体壁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向着两侧无声地褪去。
归墟之门,开了。
门后没有深不见底的深渊,没有浩瀚的星辰大海,也没有高维母舰那冰冷的金属舱壁。
那只是一间屋子。
一间大夏北方最常见的、老旧的农家厨房。
红砖砌成的灶台,泥土抹平的墙面。
墙上随意挂着几串干瘪的红辣椒,还有一头被烟火熏黑的大蒜。
旁边是一块柳木案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陈年的刀痕。
灶台上的铁锅里正煮着什么东西,水汽蒸腾而起。
随之涌出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气味——那是炖得稀烂的猪肉香气,里面还混合着八角、桂皮和一点点花椒的辛料味。
姜寂的瞳孔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急剧收缩,握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连骨节都泛起了青白。
在那个灶台前,正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