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口，手里拎着垃圾袋，晨光从两栋楼的间隙里穿过来，落在他的脚背上。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扔垃圾。

那天下班后他从快递站骑三轮车回来，经过凤鸣巷拐角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人在卖桂花苗。小小的，用塑料袋裹着根，卖苗的人说种下去第二年就能开花。

他没买，拐进了巷子。

但走到29号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卖花苗的方向。巷子里的风穿过来，带着傍晚做饭的烟火气。他推开门进屋，把三轮车的钥匙搁在方桌上，转身去淘米。

炉子上的火很小，但他不赶时间。

快递站干了快两个月的时候，陈立有一天把他叫到一边，递了根烟。

"你干得不错，但你也知道这活儿干不长。"陈立点了烟吸了一口，"我姐夫那边缺个记账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记账？"

"就五金店，流水不大，主要是进销存。你学历够用吧？"

"够。"

第二天下午宋祁安下了班，骑三轮车拐到陈立说的那条街。街口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建设路"，但本地人叫它五金街。整条街两边全是卖螺丝、水管、电线、灯具的铺子，门口堆着货架，金属气味混着机油味儿飘在空气里。

陈立姐夫开的店在街中段，门头上挂着"荣生五金"四个字，红底白字，边角掉了一小块漆。铺面比旁边的几家都深，货架一排排往里延伸，日光灯管嗡嗡响。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门口，正在用砂纸打磨一根铁管。他穿着蓝布工装，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有几道旧疤痕。

"陈立让我来的。"宋祁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