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道旧木桌的桌腿。他面前放着一只白瓷壶,壶盖掀开一半,正在等茶泡开。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那张桌子坐下。两张桌子挨得很近,近到她坐下之后两个人之间的间隔只是一个桌角的宽度。老吴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老吴又缩回去了。
“你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她说。
“今天下午没手术。”陆渐明把茶壶盖子盖上了,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的茶,还没凉。”
杨棕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茶——老吴刚才趁她落座的间隙端过来的,她还没来得及动。杯口的热气正在往外冒,细细的一缕,在空气里慢慢弯折散开。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温度透过瓷面传到指腹上,是温的,她还没有喝过。
“你以前,茶总是放凉了再喝。”陆渐明说。
她看向他。他坐在相邻的桌旁,正侧着身子,手肘搁在桌面上,面前那杯茶他已经倒上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跟前面几次一样,没有特别停顿,也没有加重,像是在说一个他早就知道了的事实。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低头喝茶,就等着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