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空荡荡的客厅里什么家具都还没有，他们站的地方只占了靠窗的一小片区域。但窗户开着，春天的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味，把整个房间都填满了。

春天的傍晚来得比以前晚了，六点多天还是亮的。周芸在厨房里把碗收进碗柜，洗了手，擦干净，走到客厅门口站了一下。宋明远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本杂志，看到她站在门口没有动，把杂志放了下来。她走过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果盘，里面还有几个橘子，皮已经有些皱了。

"你那个儿子，在南方买了房子。"她说。

宋明远的手还搭在杂志的封面上，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放下。"你怎么知道？"

"你书房抽屉里的明信片，我看过。"

宋明远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茶几上的橘子皮皱了一些，在春天的光线里显出深浅不一的橙色纹理。他的手指在杂志封面上慢慢收拢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你没跟我说过你看过。"

"我没说，不代表我没看。"周芸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不重不轻。她伸手把果盘里一个橘子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没有剥。"你放在那个位置，抽屉没锁。我收拾书房的时候看到的。"

宋明远没有接话。他把杂志放在沙发扶手上，靠进沙发靠背，看着她。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在茶几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橘子，指腹在橘子皮上按了一下。他坐在对面，也看着她。隔了一会儿，他问："你什么时候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