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浮起一个极轻的念头,像水面上一个小泡那样升上来就破了——"记得"这两个字,江眠说出来的时候,和她在别人那里听到的"记得"不太一样。别人的"记得"后面总跟着下一句,比如"你上次说过的那个谁"或者"她后来怎么样了"。但江眠就停在那里了,停了就没再往前走了。
她下了电梯走出大堂,春天的风迎面过来,温温的,不冷。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新叶子在她肩膀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走过了两个路口,在第三个路口右转,走进了一家咖啡馆。推开门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柜台后面的咖啡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说一杯拿铁,少糖。
等咖啡的时候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街道上新长出来的那些嫩绿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面。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江眠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她在几分钟前发出的那句话还落在屏幕的下方——"记得。"她看着那两个字停留在对话框底部,像一句已经说完了的话,不需要下一句来接。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
咖啡做好了。她端起来接过去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奶泡细密,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微的苦和回甘。她端着杯子走出咖啡馆,阳光照在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上,在那几个指节上慢慢铺开,映出一小片温热的、正在被春天晒暖的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