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县城那巴掌大的地方有啥好的?我生在涌泉村,长在涌泉村,在这片黄土地长大的。”
他指了指远处的荒山。
“我对这片黄土地,爱得深沉。懂不懂什么叫落叶归根?
县城的楼房再高,能有咱们村里这风吹着凉快?”
几个闲汉听完,哄堂大笑。
“拉叽霸倒吧你!”黑瘦汉子笑得直不起腰,“爱得深沉?你前些年天天骂这破地方连狗都不拉屎。”
谁都知道这老油条在扯淡。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大家都乐呵呵地捧着场。
“哎,昆子。”另一个汉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最近马主任家那个得福,天天在村里大喇叭动员。说去玉泉营吊庄。
大有叔都去了。你这兜里有钱的,打算去不?”
王昆笑了笑,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没搭茬。
去吊庄?吃沙子?
现在玉泉营那边就是一片戈壁滩。连个村子的雏形都没有。
刮起大风,沙子能把人埋了。没电没水没房。
他王昆凭什么去受那个洋罪?
等那边路修平了,电线拉通了。他再拿钱开路,舒舒服服地搬过去当个大户。
上赶着去开荒的,那不是买卖,那是苦力。
这天下,只有别人给他干苦力的份。
下午。
日头偏西,空气里透着一股子燥热。
王昆骑着雅马哈,从镇上买菜回来。
刚进村口的土路。
他捏住离合,把摩托车停在了一道土梁后面。
前面的土沟里。四五个半大的孩子背着破布包袱,鬼鬼祟祟地顺着沟底往村外走。
脚步很快,不时还警惕地回头张望。
打头的是马得宝和麦苗,后面跟着水旺和嘎娃。
队伍的最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碎花布衫、扎着两条粗黑麻花辫的年轻女孩。
李水花。
水花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但她咬着牙,脚步走得很坚决。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布包。
王昆靠在摩托车上,点了一根烟。
他没按喇叭,也没出声叫住这帮离家出走的娃娃。
看着水花消失在土沟拐角处的背影,王昆脑子里的记忆瞬间对上了号。
剧情正式开始了。
《山海情》的主线开局。水花逃婚,得宝带着村里的孩子离家出走。
“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