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偏开视线,怕自己看久了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旧事。
然后她就看见了刃。
刃站在景元旁边,衣袍本就有些不合身,再加上之前的战斗,更残破了。
她本是一脸冷峻地等镜流开口,可站了这么一会。
那身衣服终究不听话,腰间的系带松了,裤子往下滑了半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提,把裤子往上拽了拽。
动作很自然,跟吃饭喝水一样。
可镜流看见了。
一个冷面女剑客,用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面不改色地提裤子。
镜流嘴角抽了一下。
她抿住,再看刃,后者还又整理了一下衣摆。
把多出来的那截腰带往腰侧草草一塞,然后抬起头,对上镜流的目光,挑了挑眉:
“看什么?”
“没什么。”
镜流声音平淡,可她的肩膀却在轻微地抖了几下。
景元离得近,最先察觉到不对:“师父?”
镜流摆了下手,示意她别说话。
她自己也以为能压住。
可脑中一旦有了那个画面,就再也收不回去。
七百年前的应星,何曾为裤子操心过?
他曾穿的是工匠的皮围和长靴,整日蹲在熔炉前打铁,火星子溅到身上都懒得躲。
后来入了云上五骁,衣袍虽整,可也不见他多在意。
如今倒好,成了女子,站在月下,一脸冷峻地提裤子,还塞腰带。
而景元,这个她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罗浮的将军。
此刻也成了白发少女,穿一身女装,站在她面前说“这是我的责任”。
一个提裤子,一个讲责任。
镜流忽然就有些绷不住了,她偏过头,用手背掩了一下嘴唇,肩膀抖了一下。
“师父?”景元又叫了一声,带着几分困惑。
镜流没回头,刃却看见了。
她皱起眉:“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你看错了。”
“镜流,我跟你认识七百年,你笑没笑我还能分不出来?”
镜流终于回过头来。
她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
“我只是觉得,”她慢慢地说,“这样的云上五骁,真是让人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看了看景元,又看了看刃,最后看了看自己。
“曾经一个剑首,一个将军,一个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