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过?”
“水在动。”
我蹲到冰边听。
雪下面确实有水声,河水没有完全封冻,冰壳和水面之间还有一层空隙。
人要是踩碎冰掉进去,水不深也麻烦,湿鞋在这种地方走半个钟头,脚趾就可能冻坏。
往上游走了四百多米,河道被几块大石截窄。
曲扎砍下一根树枝,先把冰面上的雪扫开,冰是青黑色,里面有一条条白线,他把刀插进冰里试了几次,随后让灰马先过。
灰马走到一半,冰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两匹马同时抬头。
我也听见了。
不是冰裂,更像下面有什么硬东西撞了一下。
曲扎脸色变了,赶忙拽马。
“等等。”
我趴下去,把耳朵贴在冰面上。
冰太凉,耳郭一碰上就疼,我只听了几秒,马上站起来。
“下面有石头滚。”
“石头?”
“上游来水了。”
冰层下面的水声正在变大,开始只是一条细流,几秒后就变成连续的闷响。
应该是上游某处冰坝裂开,积水裹着碎石往下冲。
“快过!”
我推着枣红马往河对岸跑。
灰马先上了岸。
枣红马刚走到河心,后面的冰面就鼓了一下,接着裂开一道黑缝。
咔嚓!
马受惊抬蹄,我紧紧抓住缰绳,冰水已经从裂缝里冒出来。
“别拉头!抓耳朵下面!”曲扎大喊。
我腾出右手,扣住马笼头靠近腮帮的位置,马头被我拉偏,前蹄总算落了地。
冰面又是一震。
我脚下一空,右腿直接掉进水里。
水只到膝盖,却冷得我喘不上气,我没敢用手乱撑,只能先把身体压低,借马缰的力往前滚。
肩膀碰到冰面后,我顺势缩腰,膝盖从水里拔了出来。
这招是老苗教我的。
他说人摔倒时最蠢的动作,就是双手往地上硬撑,平地顶多折手腕,碰上刀子或者薄冰,手一撑,人就彻底交代了。
所以得先让肩背吃力,身体团住,才能留出起身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