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雪地,会留下很深的蹄窝,可新雪盖过以后,蹄印没了,粪却还在。
用木棍拨开表面,如果里面没冻硬,说明离开的时间不长。
我找到两堆牦牛粪,里面已经冻透。
至少两天。
这和把头他们出发的时间能对上。
第二天傍晚,我们走到一片碎石坡。
碎石坡看起来不陡,走起来却要命,石头下面全是空的,一脚踩错,整片都往下滑。
马不能驮人,只能卸下一半东西,由人背着慢慢过。
曲扎在前面选路,我牵灰马走中间。
走到一半,上方传来一声脆响。
我抬头看见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晃了两下。
“趴下!”
我刚喊完,那块石头就滚了下来。
曲扎抱头趴到一块凸石后面。
灰马受惊往坡下冲,我死死抓住缰绳,被拖得跪在地上。
大石从我们上方滚过,撞碎两块小石,碎片四处飞。
其中一块擦过我的耳朵,打在马鞍上。
灰马继续往下挣。
我没有跟它硬拽,而是放了半截绳,让它跑出两步,随后把缰绳绕过旁边一块尖石。
绳子收紧,马头被带向侧面,四条腿总算站稳。
曲扎爬起来,脸上全是灰。
“你怎么知道石头会掉?”
“不是石头。”
“什么?”
我指了指上方。
碎石坡顶端有一道灰影闪过去。
距离远,看不清是人还是野兽。
曲扎盯了几秒,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石头侧面有新鲜刮痕,边缘还沾着一小块黑色油污。
自然滚落的石头不会沾机油。
“有人推的。”我说。
曲扎把刀抽出来:“你说的关东人?”
“说不好。”
关东会的人如果跟着我们,不会急着在这里杀我,他们还指望我们带路。
杜罗帮倒有可能,可山顶那道影子身形很矮,不像小木,也不像我在德格街上见过的灰衣人。
我捡起那块带油的石头,闻了一下。
是枪油。
张西武擦三棱军刺不用这种油,可他以前教过我认。
枪油味不重,黏在石头上,说明有人刚用沾过油的手碰过。
“别走原路。”我说。
“可是只能从这里过。”
“那就让马先走,人后走。”
我们把两个空粮袋系在马鞍上,装出鼓鼓囊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