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行垂下手。
她的身份,他的身份,这里是闹市。红绸外面是人山人海,是齐王,是永安公主,是所有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眼睛。
他是徐中行,是她的兄长。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徐中行把手里的红绸搁在旁边的架子上。
封珍没有注意到徐中行一瞬间的进退。她正忙着把缠在头发上的一条红绸解下来,几根头发丝被绸布卷住了,扯得她龇牙咧嘴。
“刚才人太多了,我就在后头跟着,一个耍狮子的大汉撞了我一下,然后人就乱了,有队舞龙的正好挤进来,满街都是锣鼓声,我喊了两声兄长,可你已经被挤远了。然后我就被挤到这边来了,想摸一摸钉子沾个吉利,又怕人多挤着了。”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后来来了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左边那个小的不知怎么忽然跑丢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帮着拦了一把,把那小的拉回他娘身边,就这一耽误,就彻底看不见你们了。后来想着反正都在这条街上,便朝原路方向往回走……”
徐中行听着她的叙述,思维已经走远了。
封珍终于把头发上的最后一根红绸拆了下来,抬头看着徐中行。
“我没事。倒是兄长,你方才是不是在找我?”她注意到了他额头上的薄汗,这对于一贯仪容严整的徐中行来说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其实你不用担心,找不见我就自己回去了,长安城我又不是不认得。去年冬天,我一个人从宛平县走到大理寺门前,也没走丢不是?”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小的神气。
徐中行看着她那张得意的面孔,沉默了一息,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擦擦汗。”
封珍接过帕子,按了按额头和鼻尖,然后把帕子叠好还给他。
他没有接,转身望向还在喧闹的人潮。
“回去吧。”徐中行说,率先迈开了步子。
牌坊底下,最后一个摸到铜钉的小妇人发出一声喜悦的尖叫,被她的丈夫笑着背走了,铜锣又响了起来。
在飘摇的红绸深处,有一个素来端方自持的人,短暂地迷了路。
回去的路上,他们并肩走着。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