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瘦。
窗外的阳光又往西挪了一寸。
徐中行想起方才徐珍问自己“夜里睡不好”时,让她问得心头倏地一颤。
那一刻他甚至有一闪念的冲动,想把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煎熬,自己整夜整夜不敢合眼的狼狈,自己闭上眼睛就来纠缠他的那些旖旎画面,全都告诉她。
两人又说了几句。
徐珍离开去陪望归了。
淡青色的裙摆从门槛边轻轻拖曳而过。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有时候一个背影便足以抵过千言万语。
有时候一句话都不敢说,反倒把什么都说尽了。
徐中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回书案后面,拿起那半块没吃完的糕点,端详了片刻,又咬了一小口。
冬日时,徐珍听他弹琴,他说她愿意来的话随时来。
那时候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句客套。
可后来的事情证明,那不是客套。
是他这半年来对她若即若离的根源,是他所有噩梦和美梦共同的起点。
裴未晚正百无聊赖地用团扇拨弄花草。
齐王裴昭歪在旁边的栏杆上,嘴里叼着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大意是今早路过吏部时听说靖远侯府最近在搜罗京中闺秀的画像,动静不小,随口提了一句“上次相看的是沈家小姐”。
裴未晚手里的团扇顿了一下。
“哪个沈家?”她问,声音里还带着笑。
“户部郎中沈谦家的嫡次女,闺名好像叫沈婉。那姑娘模样不错,性子也温婉——哎,你去哪儿?”
裴未晚站起来,团扇随手往石桌上一搁,齐王对自家妹妹这副模样早已司空见惯,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草茎:“他相他的亲,你生什么气?人家又不是你什么人。再说了,他议亲不是早晚的事吗,你总不能让人家打一辈子光棍吧。”
“你闭嘴。”裴未晚头也没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这就去问问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廊上侍立的宫女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连忙分作两列,低眉垂首地让出一条路来。
裴未晚的脚步声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脚下的青石板踩碎,裙摆在她身后翻卷如浪。
徐中行年过弱冠,家世显赫,品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