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缇骑按刀而立,堂威森然。
徐中行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便提审了全部涉案人员,他直接把孙主簿的口供和那几张关键的账册拍在桌上,读给在场的人听。
现任盐运使便瘫软在地上,竹筒倒豆子般地交代了全部罪行——侵吞盐税、私卖盐引、买通上司、杀人灭口,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消息传到京城,圣上在早朝上当着一众大臣的面,当场下旨嘉奖。
曾经在暗处等着看徐中行笑话的人,他们觉得他以世袭恩荫入仕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纨绔子弟,此刻都闭了嘴。
这一切喧嚣与赞誉,都与靖远侯府无关。
淮安的案子结了之后,徐中行给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说江南盐运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功可以肃清,恳请留驻淮安数月,监督盐运司整改,整顿盐政。
圣上准了。
盐运司新旧交替,账目重建需要人盯着,沿途几府的盐运分司也要逐一巡查,没有几个月下不来。
徐中行坐在淮安府官邸的窗前,看着运河上的落日从一个浑圆的红球慢慢沉到水底,把半个河面染成一片黯淡的血色。
远处传来船夫的号子,咿咿呀呀的。
他在官廨的书房里一坐便是一个通宵。徐中行有时会想徐珍在府里日子过得可还自在?
清晨的风很凉爽。
茶也是冷的。茶什么时候都是冷的。
齐王约了几个世家子弟在沁芳亭喝茶赏荷,裴未晚闲来无事便去凑个热闹,坐在栏杆边上一边剥荔枝一边听他们聊些朝堂上的事。
荔枝是岭南快马送来的,壳还带着露水,她剥得心不在焉,汁水溅在指尖上也懒得擦。
丞相家的三公子陆明远忽然压低了声音,说江南的盐商们如今都在传,那位新来的钦差大人怕是要在淮安长住下去了。
“人家徐大人在江南可自在得很。”陆明远摇着折扇,笑得意味深长,“江南那地方,水土养人,也养美人。或许徐大人就碰见自己喜欢的人了。”
说者无心,裴未晚听着却犹如惊雷在耳畔炸开。手中的荔枝壳“啪”地掉在裙摆上,把新做的石榴红宫裙染上深色的渍子。
“你说什么?他在江南待了这么久,是不是遇见什么人了?”
陆明远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懵,支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