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地说自己也是道听途说。
裴未晚转身便走,把一亭子的人都晾在了那里。
裴未晚回到自己的寝殿,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铜镜里的脸依旧是倾国倾城的,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她从小在长安长大,从未见过南朝的杏花春雨。
她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便去御书房求见圣上,开门见山地说要去江南。
圣上正在批折子,闻言搁下朱笔,靠在龙椅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
靖远侯家的世子年过弱冠尚未婚配,品貌才学样样出众,满朝文武里挑不出第二个。
若是能把女儿嫁进靖远侯府,于皇家也是锦上添花。
可他也知道徐中行那个人油盐不进的性子,女儿追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若是让她千里迢迢追到江南去,这桩事若是成了便罢,若是不成,堂堂公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胡闹。”
“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跑去江南做什么?江南如今正在整顿盐政,官场上波谲云诡,朕岂能任你去胡闹。”
裴未晚跪在御案前,仰起头来看着她的父皇。
这些日子她被徐中行那句“公主应该找一个真心实意待你的人”堵得夜不能寐,她反复咀嚼着那句话,越嚼越觉得心口发酸,骄傲如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患得患失,忐忑不安,连听到“江南”两个字都会心神不宁。
“父皇,”她的声音发颤,不再是平日那个骄纵任性的公主,而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心上人的姑娘,“从小到大,儿臣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大事。这一回,您就依了儿臣吧。”
圣上低头看着她。
他沉默良久,提起朱笔在一份空白圣旨上写了几行字,盖上了御印。
他给裴未晚安了一个名头,往江南养病。
京城里的明眼人谁不知道公主的“病”是什么?
可圣旨就是圣旨,谁敢戳穿?
裴未晚捧着圣旨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她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沐浴着初夏的阳光,第一次觉得长安城的天空是那样好看。
可走了几步她便冷静下来,自己这般兴冲冲地跑到江南去,万一他避而不见怎么办?
她需要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