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大约已经半疯了。
若他是个清醒的人,此刻便该跟她分床睡,甚至该连夜搬出这间屋子,有多远逃多远。
他恢复了记忆,他知道她是谁,他也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事。
可他不想。
他非但不想逃,还想把这个谎一直圆下去,圆到白头。
他想着她那一声声“夫君”,每听一声,心里那个被叫醒的、蛰伏已久的病兽便更大一寸。
那是病吗?也许吧。
可他从没觉得这样好过。
这声“夫君”原不该属于他,可既然命运把她推到他怀里,既然她都叫了他这么多日的夫君,他凭什么要再把她还回去?
章复远在北境,他徐中行这条命、这颗心,都早已整个填进了徐珍一个人的影子里。
他凭什么要让?
他低下头去,离她更近了些。
他轻轻地说:“珍娘,你叫我一声夫君,我便为你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重新把她揽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抵着那处结了痂又裂开、裂开了又结痂的伤口。
他抱得太紧,徐珍迷迷糊糊地吭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挨了挨,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夫君”。
他浑身都僵了一瞬,把脸埋进她的发顶。
一滴极烫的东西从他紧闭的眼角滑了下来,滴进她的发间,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