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战栗的、饥肠般的饥渴来。
好像那些雪、那些风、那些刀剑,忽然都成了他的盟友。
窗纸新换过,雪光透进来,白得发青。
他凝视着那窗纸。
徐中行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像鬼。
可他不在乎。他反而觉得这样好极了,撕下那层谪仙一样清冷的皮,底下的徐中行,原来是这样一副恶鬼心肠。
也好,也好。
只有这样的鬼,才配觊觎他的珍珍。
这夜无星,缺月挂在东墙外。
赵福一向守在东跨院外头的一间耳房里,搬个小杌子,拢着袄袖,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二更刚过,一个管事的婆子来叩门,说他家里捎了急信,叫他去二门口见人。
赵福不敢耽搁,披了衣裳便去,临行时见徐中行的房里已经熄了灯,看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吩咐他什么,便觉无妨。
谁知他前脚刚转过游廊,后脚便有一个推开了正房的门。
那丫鬟叫玉珠,十九岁,在侯府家生子里是出了名的好颜色。
一头乌鸦鸦的长发半披半绾,斜插着支银簪,耳垂上坠两粒米粒大的珍珠,一走一晃,晃得那两片鹅黄底的耳坠子像两滴要滴下来的蜜。
她身上只罩了一件水红色的窄袖短衫,领口裁得极低,半截子细白的颈子全露在外头,下面系一条葱白裙子,腰身勒得极细,走路时一扭一摆,身上不知抹了什么香,又甜又腻,
床帐未曾放下。
徐中行侧身朝里睡着,只着了一身雪白的中衣,被子搭到腰际,一头浓墨似的发散在枕上。
玉珠在床边站了片刻,觉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滚出来。
她慢慢脱了自己的外衫,后腰的系带一松,那水红色的衫子便像流水一般从肩头滑下去,露出里头的淡粉色肚兜。
她弯下腰,伸手去碰他的中衣领口。
指尖还没挨着衣裳,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徐中行眼里本还残存着睡意。待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睡意霎时间碎成满眼的寒光。
玉珠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整个人像被铁钳夹住似地从床边甩了出去。
她“啊”地惊叫一声,踉跄着撞在拔步床对面的屏风上,“砰”地一响,把屏风撞得往旁斜了斜,上头绣着的水墨松鹤抖得厉害,像要从绣面上飞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