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草,卖了也就卖了,连泡影都不曾留一个。
“昨日珍娘来问我章复的消息。”
徐中行的眼睫动了一下。若是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
“她来问我章复有没有消息,有没有准信,归期是什么时候。她说等了这许久,一直没有回音,不知道章复怎么样了。我跟她说没有准信,让她先安心等。”
“嗯。”
候夫人突然就觉得有些难过。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她竟要同自己的儿子这般说话了。
她叹了口气:“进去说”
两人进入屋内。
“我问你章复现在是生是死。”
“还活着。”
“真的?”
徐中行闻言淡淡一笑,将手中茶碗搁在矮几上,轻声道:“母亲既问儿子,儿子也只能如实答。不过倒是有许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侯夫人脸上的血色却在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她死死地盯着他,头一回看穿了自己教养了二十余年的孩子,底下还藏着另一副面目。
“执中”她唤他,“娘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别打章复的主意。”
徐中行低着眉眼,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番话。他并不急着辩驳,两根指尖捏着那杯已不再冒热气的茶,慢慢地转了小半圈。
“母亲多虑了。”他说,“章复是朝廷的军籍,有军籍便有军规。他若死在北境,那是战事所致,命运之数,不是儿子能左右的。”
“你少同娘说这些官面话。”侯夫人霍然坐直,眼中已浮出一层泪意,“你当娘看不出来?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你嘴上说着战事无眼,心里头想的什么,你当娘真不懂?你那是想……”
“你是想他死。”
徐中行抬起了头。
这一回,他没有再笑。
那副清冷如神佛的面容上,浮起了极浅的一丝温柔,如月色映在雪地上的薄光,美得没有温度。
他望着母亲,许久,才道:“母亲既知儿子心中所想,又何必再说出来。”
他竟就这么认了。
连辩解都不屑有。
候夫人身子往后一仰,靠进椅背:“你疯魔了。他是你妹婿……你让章复死了,珍娘怎么办?她可是你妹妹,你是他兄长啊!”
她在唤她自己的儿子,想让他迷途知返。
徐中行站起身,炭火映得他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