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嗓子极好,抱着假娃娃在台上一声一声地哭诉,哭得台下几个女眷纷纷掏帕子。
扮陈世美的是个老生,一脸奸相,搂着扮公主的花旦在台上趾高气扬,台下有人忍不住骂出了声。
徐珍看得很投入,望归在她怀里睡着了,她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看台上的秦香莲跪在包公面前喊冤,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这陈世美真不是东西。”她小声骂了一句,转过头来看徐中行。
徐中行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悠闲得很。
他听见她骂陈世美,嘴角微微弯了弯,淡淡道:“世上这种人不少。男儿一旦有了荣华富贵,糟糠妻便不记得了。袍笏登台,朱门入赘,哪里还记得从前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极有节奏感地轻敲了敲。
台上秦香莲正跪在地上唱“夫啊夫,你忘了我三月怀胎十月苦,你忘了你病在床前我端药送水把衣宽”,徐中行随口一提,“不知道章复是哪种人呢?还是……”
徐珍没想到他会主动提章复。
“我知道他不是。”
徐珍把望归往膝上托了托,“他在外面打仗那么苦,还惦记着我和望归。”
她抬头看戏,戏台上包公正在升堂,惊堂木一拍,满场寂静。
徐中行看着她的侧脸。
呵,章复能是什么好人嘛。
《铡美案》在一片叫好声中落了幕。
楼下的看客们有的借着换场的间隙去后院茅房,有的在过道里交换烟丝与品评。
雅间里,封珍端起桌上的茶盏小口抿了一口,低头看了看从怀里醒过来、正拿拳头揉眼睛的望归,母子俩轻轻蹭了蹭额头。
第二出戏开场了。
台上一片昏暗,一束月光从布景的假山后面漏出来,照着一座绣楼。
绣楼里走出一个女子,扮相极美,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脸上敷了厚厚的粉,眉梢眼角全是春意。
她在台上走了几步便停下来,靠在栏杆上,似有所待。
封珍看着台上那女子的扮相觉得有些眼熟,低头一看竟然和她自己今天的打扮有七八分相似。
她心想大约只是巧合。
台上又走出一个男子。
穿着月白道袍的俊俏书生,玉冠束发,眉目清俊如画,通身气度也是清冷如霜雪裁就。他在台上走了几步,和那女子相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