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脊背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怔怔地看向林助理,像是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你说什么?”
林助理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半步,声音更低了:
“梁小姐……孩子没了。今天下午的事,她已经送到城南医院了。”
裴烬撑着墙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指节泛白。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往外走,林助理在身后跟得跌跌撞撞,一路上把前因后果颠三倒四地讲了一遍。
原来是梁晚想出来找他,保镖拦着不让,争执间被推了一把,当场见了红。
裴烬一个字都没答。
他坐在后座,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活气。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像他这些年错过的所有东西。
许蜜曾经说过想和他一起看夜景,说城东那座桥晚上亮灯的时候特别好看,他那时正低头翻文件,随口回了个“再说吧”。
后来她再也没提过。
桥还在。
灯每晚都亮。
可她再也不会站在他身边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病房里亮着惨白的灯,梁晚半靠在床头,脸色比床单还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眶红肿着,明显哭过很久。
她看见裴烬进来,眼里骤然亮起一簇光,挣扎着想起身。
“裴先生……”
裴烬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她,落在被角下那微微凹陷的平坦小腹上。
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团在母亲口中被轻描淡写提及的“聪明健康的孩子”,那个他曾期待着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就像许蜜一样,从他生命里被粗暴地剜去,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他忽然想到在他和许蜜离婚的前两个月,有一次半夜腿抽筋疼得直哭,他睡在隔壁客房被吵醒,推开门看见她一个人蜷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腿,满脸是泪。
他站在门口皱着眉问“你怎么了”,她慌忙擦了把脸说“没事没事吵到你了对不起”,然后咬着被子硬生生忍了过去。
他没有走过去。
他甚至没有伸手帮她揉一下。
第二天早上她瘸着腿给他煮粥,他坐在餐桌前低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