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两套换洗,其余的全塞进空间。外面马已经备好了,是李秀成让人牵来的一匹灰骟马,马背矮,性子看着不算烈,适合她骑。
李秀成在宫门外等她。见她自己拽着缰绳走出来,他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只一挥手:“跟紧了。路上并不太平。”
队伍出了天京,沿官道向西南走。离天京城越远,路也越来越烂。先是下雨过后的黄泥路,马蹄踩下去能陷半尺,这种路柳絮已经很多年没有走过了。
再后来一段全是稻田埂和河堤上的小径。李秀成这次带的的兵不算多,大约四五百人,柳絮骑在马上,感觉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错位了。她咬着牙没吭声,缰绳磨得虎口都发红。
走到傍晚,队伍经过一片荒地。这里的地已经荒了,杂草长得半人多高,几间土坯房塌得只剩半截墙。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妇人坐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孩子一动不动,小脸灰白。老妇人也不哭,只一下一下拍着,像在哄他睡觉似的。旁边蹲着个男人,双手抱头,脸埋在膝盖里,两个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李秀成勒住马,朝身后一个小兵使了个眼色。小兵跑过去,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蹲下来想塞给老妇人。老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干粮,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有两行浊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滚下来。那男人突然扑过来,抢过干粮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小兵要把水壶递过去,被李秀成拦住了。
“别浪费了。”他说,声音很平,像说惯了这种话,“前面路上,这样的还很多。”
柳絮没说话。她看着那个再也不会醒过来的孩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在现代见过古代闹饥荒的资料,可真正站在这里,闻着空气中那股酸腐的饿殍味,她才明白数字和亲眼所见之间隔着多远。
又走了一天,队伍进了山。山路窄得只容一人一马,旁边就是深涧,马蹄踩在碎石子上一滑,惊得柳絮差点叫出来。
“为什么不走官道?”柳絮实在忍无可忍的问道。
“官道?”李秀成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声音被山风刮得有些碎,“官道上全是清妖的哨卡。每隔十里一道,盘查得比篦子还密。你当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