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太快,夏夜里的冷风落在脸上也像是刀刮一样,但牧笛却分毫都不敢松懈。
马车里的素玉好似也听到了,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勉力应了一声,又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忍耐着。
如今这毒到她身上已经发作了七八次,几乎比生产时还要疼,心口都仿佛要炸了一样,若不是桃酥将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她当真有想要自残的冲动。
这个时候,她又无比怀念裴循身上清冷料峭的气息,从前发作的时候即便再难捱,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就让她安心很多。
这个时候,不知他在京中怎么样了,永嘉那样狠心的有没有再为难他。
其实自从嫁给裴循之后她就不愿和他分离的,虽说这次兴许只是短短几日,但也有可能,她要是真的出了意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有些时刻总是当时觉得是再寻常不过,可如果现在能让她再见到他一次,抑或是看看明彻和阿姒的小脸,大约这痛也能减轻三分的。
真的好疼……
她仿佛是飘荡在海面上的一叶孤舟,不知来路,亦不知去处。
黄筝见到她苍白寂寂的脸又少了几分生气就是心中一紧,忙对着外面的牧笛道:“大嫂要晕过去了!”
都知道这毒硬捱是能捱得过去的,可谁都不知道要是熬不过去会不会等不到被毒摧毁身体的那天就死了。
黄筝也看着都觉得疼,心都跟着跳快起来,牧笛闻言也慌张,只能扯着嗓子让她们再坚持一会。
快了,就快了。
这会已经是深更半夜了,洮州官道边只有影影绰绰的树影,看起来很有几分骇人。
所有人都在祈求时间再快一些,车轮滚动的动作也越发快,牧笛都顾不上喝口水,过了两个多时辰的时候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笃笃的马蹄声。
牧笛当即眼睛一亮,黄筝也若有所感,掀开马车帘子看着前面那个驰骋过来的身影,离近了就发现果真是裴岐无疑。
只是他身上竟还带着伤,自己也憔悴得不成样子,黄筝能清晰瞧见他看到马车时眼里的喜色。
她忍不住去想,为了救大嫂的命,他当真能做到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