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刘桂芳从自家灶房里端了一锅刚熬好的绿豆汤过来,放在院子当中的石桌上,招呼大家歇会儿喝碗汤。
铁蛋端着一碗绿豆汤蹲在大黄旁边喝得咕咚咕咚响,喝完了拿袖子一抹嘴,仰头问:“大娘,你跟大爷搬过去住了,我能天天去蹭饭不?”
“能。”麦穗拿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大娘给你做好吃的,花姐一天看不到就想你。”
“花姐才不会想我,它就想啄我。”铁蛋嘟囔了一句,又端着空碗跑去盛第二碗了。
顾青野在后院墙角修那道破了个缺口的院墙。
他把旧砖头一块一块拆下来,码在脚边,再拿新拌的泥浆把砖重新砌上去。
手臂上的青筋随着抹泥的动作微微凸起,手上沾满了灰色的泥浆。
麦穗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把碗放在他旁边的石墩上。
“歇会儿,这墙又不急。”
顾青野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抬头看她。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暖色的光里,头发上沾着一片花椒叶,她自己没发现。
他伸手把那片叶子从她头发上摘下来。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这院子真好,正屋朝阳,灶房通风,后院的花椒树再养一年就能挂满花椒,到时候做麻辣酱不用买花椒了,枣树也是,秋天结了枣晒干了能做红枣枸杞酱。”
她顿了顿,看着那道新砌了一半的院墙,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我上辈子自己买过一套房子,一个人住,搬进去那天自己买了束花插在花瓶里,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很久,那时候我想,房子有了,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顾青野放下碗,把沾了泥浆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带着泥浆的干涩和微凉。
“这次不是你一个人。”
麦穗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她抬起头,刚要说话,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铁蛋的脑袋从墙边探了出来,扯着嗓子喊。
“大爷大娘!奶奶叫你俩回去吃饭!今晚有红烧肉!我妈说了,搬家是喜事,得吃好的!你们在后院干啥呢?大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