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凉了的绿豆汤里兑了热水。
“你兑热水了?”
“晚上凉的伤胃。”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收拾灶台边上用过的碗盆了。
动作利索,碗按大小摞,盆按材质叠,筷子头尾对齐码好。
麦穗端着搪瓷缸子靠在灶台边,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弯腰在水盆边洗碗,背肌在白色背心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觉得踏实。
这个男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他会在她熬夜干活的时候,把凉了的绿豆汤兑上热水,然后把碗洗了。
夜深了。
王翠娟打了第八个哈欠之后,李明娥替她解了围裙,说剩下这点她来收尾。
麦藜和麦荞把最后一批果干码好装进密封罐里,也回屋歇了。
灶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残余的火星偶尔噼啪一声,和窗外传来的虫鸣声。
麦穗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把最后一批山楂片从糖浆里捞出来,一片一片码在晾架上。
顾青野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给她扇着风。
“这锅做完就睡。”
“嗯。”他继续扇扇子。
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最后一勺糖浆浇完,把木勺搁在锅沿上,忽然开口:“以后这个院子还能种棵核桃树,墙角那丛野蔷薇得挖掉,重新种两株月季。”
顾青野摇扇子的手停了一瞬。
“西南角空着,可以搭个葡萄架。”他把扇子搁在膝盖上,侧头看她,“铁蛋上个月说想吃葡萄。”
“那就搭葡萄架,花椒树下种一排草莓。”
“草莓怕冻。”
“冬天铺草帘子。”
“嗯。”
两个人坐在灶膛前讨论后院种什么,语气跟讨论明天吃什么菜一样自然。
好像他们不是在规划一个未来的院子。
而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事实,这个院子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花椒树种在东南角,因为麦穗说东南方向阳光好。
核桃树要离墙远一点,因为核桃树根系深,怕拱了墙基。
月季种在窗台下,麦穗喜欢红色,顾青野说红色招蜜蜂,麦穗说蜜蜂又不会蜇她,
顾青野说,“那我种。”
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