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的味儿一下子被压下去了。
那妇女鼻子动了动,往前凑了两步:“哎哟,这味儿香啊。”
蔡老板拿木勺舀了小半勺酱出来,颜色红亮,在碗底晃悠悠的。
那妇女接过去抿了一口,咂了咂嘴,眉头一松。
“香!真香!比钱半城那厂里的好吃多了!”她把碗底舔了一下,“蔡老板,给我打两斤!”
蔡老板乐得嘴都合不拢:“妥了!两斤!”
他拿过那只空瓶子,从坛子里打满,上秤一称,准准的。
那妇女给了钱拎着瓶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蔡老板,我明天还来啊!这酱下了一碗面,汤都得喝干净了!”
“来来来,天天都有!”
门口又有人探头进来。一个骑自行车路过的男的刹了车,一只脚撑着地往铺子里看:“蔡老板,你那门口写的纯手工,真纯?”
蔡老板拿出包装好的果干:“你尝尝,假的你砸我招牌。”
那人下了车,进店尝了一口,二话没说掏钱:“来三包。”
半天工夫,酱缸前头就没断过人。
有人尝了当场买,有人闻着味儿进来打听,到快傍晚收铺的时候,十口坛子已经空了小一半。
蔡老板两口子忙得满头汗,他媳妇儿拿抹布把柜台上洒的酱汁擦了又擦,一边擦一边跟蔡老板说:“老蔡,这酱真行,卖了这些年货,头一回见客人闻着味就找过来的。”
蔡老板嘿嘿笑,转头朝麦穗竖了根大拇指:“麦厂长,你这酱不愁卖,只要你能供上,我这铺子光卖你家的都行。”
麦穗站在柜台旁边,一直看着。
从第一个客人进门,到第二十个客人拎着瓶子出去,她没说几句话,但她看清了那些客人的表情。
天边泛着橘红,她跟顾青野从蔡老板铺子里出来。
“刘叔呢?”顾青野问。
“我让他先开小四轮回去了。”麦穗转头看他,“我说我坐你自行车。”
顾青野推过他那辆二八大杠,在夕阳底下看了看,后座上一层灰,拿袖子擦了擦。
麦穗站在旁边等他擦完,没急着上车,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
县城傍晚的街道安安静静的。
有人家在门口支了炉子生火做饭,炊烟一缕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