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从巷子口冒出来,混着一股子炒菜炝锅的葱花味儿。
远处有个喇叭在播新闻,断断续续的,什么农村改革,生产责任制,听不真切。
“蔡老板那人挺好。”
“老实人。”顾青野跨上自行车,一只脚撑在地上,“上回他儿子被人讹,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派出所门口哭。”
麦穗侧头看他:“你办案子的时候都这么管闲事?”
“不算闲事。”顾青野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天快黑了。”
麦穗侧身坐了上去。
她伸手搂着他的腰一侧。
顾青野蹬了两下,车子稳稳上了路。
出了县城就是土路,路两旁是成片的苞米地,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地响,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的村子里传过来。
麦穗坐在后座上,脸冲着顾青野的后背,看见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贴下去,她忽然说了一句。
”顾青野,我今天心里挺害怕的。”
“嗯?”
“冯大脸举撬棍那会儿,我真怕他砸了货。”她的声音闷闷的,“那批货我熬了三个通宵才赶出来的,要是砸了我得亏死。”
顾青野沉默了一下。
自行车嘎啦嘎啦地碾过路面上一块石头,颠了一下,麦穗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他的衣服。
“我在呢。”他说。
三个字,很平淡。
麦穗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从县局到南岗,又追到县城,你腿不酸?”
“酸。”
麦穗在后座上笑了一声:“那你歇不歇?”
“到家再歇。”
麦穗没再说话,自行车链条地声音响着,偶尔有萤火虫从路边的草丛里飞起来,亮一下,又暗下去。
她心里头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冯大脸的撬棍,蔡老板的苦脸,钱半城派来传话的人,在这一刻忽然都远了。
剩下的只有自行车轮子轧过土路的颠簸,和身边的人。
顾青野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混在风里:“明天我上班,夏卫国的事我已经让镇派出所的人处理了,冯大脸也送进去了。”
“夏老板会怎么样?”
“冯大脸咬死是他指使的,他赖不掉,少说也得批评教育加罚款,他那小酱坊估计开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