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税目繁多,赋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纵然二人持朝廷特巡的身份先行抵达,地方县令早已提前遮掩、整顿一番,
可拨开层层伪装之后,依旧能看见民生凋敝,不少农户破产流亡,四处漂泊。
反观沿用旧法的县域,境内流民数量确实少上许多,可官府收上来的赋税却微薄不堪,府库空空,供养当地衙役都费劲。
这些尚且是官吏愿意摆上台面的景象。
高俅心中清楚,官样文书可以修饰粉饰,他更看重公孙胜送来的密报——那是抛开地方官吏,潜入民间暗访得来的真相。
曹州冤句县,公孙胜与时迁,一身粗布装束,扮成走乡串户贩卖零碎物件的货郎,
踏入县城城门的那一刻,盘剥便已经扑面而来。
刚入城门,先要缴纳入城税;挑着货担走在街市,临街摆摊,要缴铺面税;
售卖针头线脑,要缴货税;
就连挑担歇脚,在街边石阶稍作停留,都有差役上前索要杂捐。
名目一层叠一层,五花八门,叫人眼花缭乱。
一路走来,每过一处关口,每做一桩小买卖,就要往外掏钱。
明明只是微薄的小本营生,各类苛捐杂税层层扒皮,还没有赚到几文铜钱,大半已经流入胥吏与地方衙役的腰包。
时迁挑着货担,脸上堆着货郎惯有的谦卑笑意,心底却暗自咋舌。
沿街不少小商贩,但凡稍有迟疑拿不出钱,便会被差役呵斥推搡,货物直接被抄走。
公孙胜一身布衣,看似漫不经心游走街巷,一双眼睛却将城中百态尽收眼底。
乡间农户进城贩卖粮食布帛,经过城门被盘剥一层;
等到换回盐铁农具,出城之时,又要再抽一道税。
明面上登记在册的赋税尚且有定数,可胥吏私设的各色杂捐,根本不见于官府文册,全凭差役一张嘴。
入夜之后,二人寻了一处简陋客栈落脚。
关上房门,隔绝外面人耳,时迁才压低声音愤愤开口:
“这冤句县,税目多如牛毛。
百姓做小生意尚且如此,寻常农户居家度日,可想而知何等艰难。”
公孙胜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新法本意在于充盈国库,支撑边事。
可落到地方,经贪官胥吏层层加码,反倒成了盘剥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