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器。
旧法固然税薄,国库难支;
可这般肆意加征,是在耗损朝廷的根基。”
时迁听着公孙胜一番分析,那些朝堂利弊、法度得失,他大半听不明白。
他心里只认准一件事,就是这帮鱼肉乡里的狗官,逼得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回想自己过往,若不是高俅收留,自己依旧漂泊无依,说不定早就冻饿死于荒郊,
是生是死都未可知。
一股愤懑憋在胸口,攥紧了拳头。
公孙胜看他神色,也不继续讲那些大道理,低声吩咐:
“时迁,你从前常在荒废破寺安身,今夜你改换装束,往那些废弃寺庙走一走,多听一听四处流窜之人的闲谈。”
时迁眉头一皱,满脸不解:“那些地方住的尽是乞丐流民,能探听到什么要紧消息?”
公孙胜轻轻摇头:“切莫小看这些乞儿。
乞儿虽不识官府文书,却知民间四季冷暖。
谁家田地被豪强吞并,哪处赋税逼得人卖儿卖女,哪里要有流民动乱,官场上层层遮掩,可这些底层之人嘴上,藏着最实的实情。”
时迁眨眨眼,依旧听得云里雾里,半懂不懂。
公孙胜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笑道:
“你往日四处盗墓,那些江湖传闻、乡里秘事,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不就是荒庙野寺,一众流浪汉闲侃闲谈听来的。”
这话一点,时迁当即恍然。
过往游走四方,很多隐秘事端,官府公文可不记载,偏偏乞丐、逃户、走投无路的流民,聚在破庙之中,毫无顾忌随口闲谈,什么真话都敢往外说。
官老爷面前人人缄口,可在一群苦命人之间,不需要提防什么。
“懂了!我这就去。”
时迁精神一振,当即褪去货郎的粗布短衫,换上一身破烂不堪的旧衣,头发揉得蓬乱,
脸上抹上一层灰土,转眼之间,便和街头流浪乞儿别无二致。
趁着夜色沉沉,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街巷的暗影之中。
客栈屋内,公孙胜独坐灯前,铺开纸片等候消息。
张叔夜、宗哥看到的,是州县修饰过后的情景;
而破庙里面流民口中,才是大宋民间最不加掩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