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安不下心。
若是宗泽肯赴一场酒宴,彼此熟络一番,留几分情面,自己也不至于如此坐立难安。
“承蒙官家圣明,朝廷制度完善,曾相公和蔡右丞也时常过问,
下官只能奉公勤俭,方不负朝廷派下官治理冤句。”
周驰躬身回话,言语之间微微有些结巴。
“嗯,辛苦周县令了,最近冬麦开种了吧。”宗泽话锋陡然一转。
冤句地滨大河,土里多夹沙壤,年年饱受河水涝患。
本地农户素来以冬麦为主粮,地势稍高的地块种粟黍,低洼之处便种高粱、菽豆;
县内水田极少,几乎不见稻田。
麻丝家家户户都要取用,枣树、柿树一类杂木,遍植村头巷尾。
黄河滩地最怕秋日大水,唯有冬麦最为稳妥,秋天下种,待到来年夏日方能收割,是一县百姓活命的根本。
“是,是,开种,开种了。”周驰连忙应声,心口莫名往下一坠,不安感层层往上冒。
“那正好,有劳周县令了,我们去看看这肥田种植的情况。”
“啊,好,好,下官这就陪同敕使前往乡下。”周驰心头猛地一沉,嘴上半分不敢回绝。
“就不麻烦县令了,一县之中大小事务繁多,派一名熟悉乡间道路的押司带路便可。”
宗泽淡淡摆手。
周驰闻言,悬着的心更悬了。
他不敢多言,当即唤来本县押司,再三暗中示意,命其好生陪同巡察。
就在宗泽一行人踏出县衙大门之前,一道便装身影牵马自县衙侧门溜出,一扬马鞭,
一匹快马踏着尘土悄悄向着城外村落疾驰,赶在前头通风报信,通知乡里预先打点布置。
那押司领了差事,捧着那本方田丈量卷宗跟在宗泽身侧,一路行来花样百出。
途经集镇,便要停下给宗泽购置茶水吃食,一会儿借口马匹需要歇息喂料,一会儿又说辞道路泥泞不好通行,百般刻意拖延行程。
宗泽也不戳破,只在一旁冷眼冷笑,静静看他百般表演。
区区十里路程,本该策马小半个时辰便可抵达,硬生生耗去两个多时辰。
待到日头偏斜,一行人方才终于抵达卷宗之上标注的那一片上等肥田。
放眼望去,坡地之上,果真聚着一众农户,弯腰俯身,正在地里播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