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往下洒落。
两眼慌乱看向身侧同伴,指望旁人帮自己搭一句话。
这一把撒出去的麦种铺得厚厚一层,密密叠在土面上。
若是真的农户,皆知冬麦下种过密,来年麦苗拥挤,通风不足,极易遭冻害、生虫害,反倒大幅减产。
真正种庄稼的人,肯定不会这般大把乱扬。
一旁的押司心口猛地一揪,快步往前凑了两步,想要打圆场解围:
“敕使,乡间农人各家手法不同,许是这块地地力瘠薄,故而多播一些,盼着来年多收……”
宗泽没有理会押司,目光牢牢锁着那名手足无措的汉子,继续追问:
“既是种田的农户,家中几口人?自家田地几何,有没有租种别家的地?”
那汉子嘴唇翕动,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回话,只敢低头盯着脚下的泥土。
不远处,方才答话的老农停下手上活计,抬眼望来,眉头暗暗皱起。
身旁这些看似躬身播种的农人,根本不是本村种地的农户,当然,自己也不算是了。
前日县里便快马传信,早早吩咐本地大户,抽调庄上仆役、闲汉赶来此处,临时凑数演一场秋耕下种的假象,专门糊弄巡察大员。
唯独他,是被特意留下来的真农户。
只因他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农民,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这次就是专门用来应付检查的,免得整场戏太过破绽百出。
可老农心底满是酸涩无奈。
他本也有几亩薄田,本本分分耕种度日。
奈何连年方田舞弊,豪强贿赂胥吏,将自家肥田暗中划作瘠地,却把他的几亩坡地硬定为上等熟田,赋税成倍暴涨。
年年完税层层加码,耗羡杂捐压得人喘不过气,日积月累,终究扛不住重压,田地被大户低价兼并。
如今的他,无田可耕,只能沦为大户佣工,日日替地主耕耘自家曾经的土地,受尽盘剥,敢怒不敢言。
眼前这些装模作样的庄仆,不懂农事、胡乱撒种,演得拙劣可笑。
可他不敢拆穿,不敢多言。
县衙和大户早已串通一气,谁敢坏了官府的好事,事后必然落得家无宁日,轻则驱逐流离,重则锁拿问罪。
他只能垂着眼,揣着满心苦楚,默默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
宗泽根本未看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