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内静室无人,只剩二人相对。
蔡京强忍心头躁气,脸上硬挤出一副迁就姿态,低声叹道:
“哎呦,我的好弟弟,你便直说便是,要哥哥如何处置,你尽管开口。”
看着高俅这一副半赖半笑、市井泼皮般的模样,蔡京牙根都要咬碎了。
高俅笑眯眯倚着坐榻:“哎,这才对嘛,我的好哥哥。”
随即又一脸委屈,“你说说,我让你干啥了?
这事一出,我第一时间替你遮掩,又第一时间知会你,说的好像我图你什么似的?”
蔡京闻言连忙顺势接话,姿态放得极低:“是是是,此番全赖弟弟周全。
哥哥省得,断不会让弟弟白白费心。”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透高俅心思——这是摆明了要讨好处、拿人情。
当即干脆许诺:“那批物件,我稍后便让人尽数送往弟弟府中。”
不料高俅摆了摆手,笑意狡黠,立刻接话:“哥哥误会了。
其实吧近日弟弟军中正在研造新式军械,威力远胜旧日配重砲百倍,用料、铁料、工师俸禄处处耗钱,眼下军需周转,着实紧得厉害。”
他话说得漂亮,又补了一句:“弟弟出身行伍,粗人一个。
黄白之物,我便先借去充作军资,用于练兵造器,等打下西夏了在还你;
至于那些玉器雅物,我一武人不懂风雅,留在我这里也是糟蹋,留在哥哥这般文人雅士手中,方才相宜,你说是这个理吧?”
蔡京心中暗骂他奸诈小人,嘴上只能连连附和:“对对对,弟弟所言极是!”
话虽应下,他心头依旧悬着一块大石,皱眉试探:
“只是……此番办案之人乃是宗泽。
此人刚硬执拗,朝野皆知,若是他咬住案情不放,恐难免牵出风声,于哥哥名声有碍啊。”
高俅闻言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哥哥放心。
这笔钱财尽数充作军资、供养边军,乃是为公所用,谁敢多言?
再者,卷宗笔录我早已打过招呼,绝不会出现哥哥的名字。
弟弟办事,你尽管安心。”
蔡京神色犹疑,他多少是不放心的,这人行事随心所欲地,就很难评。
若是换作朝中旁人知晓此事,他有各种办法让那人闭嘴。
可偏偏是高俅,他是真的招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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