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见堂堂一县的父母官,被按倒在地如同阶下囚徒,心中暗叹实在有辱朝廷命官的体面。
他跨步上前,出声拦阻。
“王勾当,皇城司拿问命官,当有御笔手诏或是内廷密旨。
纵使周县令确有罪愆,亦当先通报本路知府、提刑,待三省降下敕牒,方可拘拿勘问。”
王进闻言,自怀中取出一纸手札,递到宗泽面前。
“殿帅奉旨总领新旧法度复勘,赐得便宜行事之权。
我等奉殿帅号令,将人拿交宗大夫就地鞫审。
申报知府、移文诸司,乃是三省职事,不在皇城司权责之内。”
宗泽接过手札展开,高俅字迹赫然在目,写明皇城司已握周驰实证,此事已经奏明官家,命宗泽就地主持审讯。
宗泽读完,手指微微一沉,纵然心中依旧觉得程序有亏,可既有官家默许、殿帅手札,便不能再继续阻拦。
另一边,时迁引着公孙胜径直闯入周驰私宅内院。
周夫人猝然见外人破门而入,失声惊呼,连声呼喊有贼,唤家中仆仆役上前拦阻。
公孙胜抬手亮出腰间皇城司腰牌,大声道:
“皇城司办案!周驰已然拘拿归案,尔等还要抗阻官差,是想一同坐罪吗?”
一众仆妇家奴被腰牌震慑,无人再敢上前。
时迁熟门熟路,径直来到卧房,撬开地板,将那本秘藏的账册取了出来。
公孙胜接过账册当场翻阅,越看眉头跳得越厉害,连忙飞快翻过数页,口中低声念叨:
“哎呦,这一页看不得……
哎呦呦,这一页也万万看不得。”
册中密密麻麻,不光记着冤句本地盘剥赋税、勾结豪强的往来,更记着一路往上,送往汴京权贵府邸的馈送细目。
高俅密信早有交代,此番抄查,只究冤句一县之内的不法情由,其余的原封不动的给他送回来。
公孙胜耐着性子,只把记录周驰在本县贪墨、科贿、挪移钱粮的部分抽拣出来,
其余牵扯京中人物的页卷抽出来,自己收好。
大堂之上,周驰还在不停高声抗辩,一口咬定皇城司越法拿人,要上书叩阍鸣冤。
直到公孙胜与时迁捧着账册回到县衙大堂,重重将账册放在案台之上。
周驰原本瘫软挣扎的身躯,在瞥见案上那本黝黑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