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蔡京肯保他,此番滔天大罪,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回到大堂,宗泽还用审吗。
周驰如同倒豆子一般,把与本地四大家族勾连,篡改田亩品级、摊派苛捐、私贩官盐、欺压百姓的一桩桩罪状全部招供,口供一一录在案。
可话讲到这里,他便闭住嘴巴不再多言。
在他心中已经认定,蔡右丞权势滔天,方才公孙胜便是蔡京派来的人,
连密账里牵扯京中权贵的凭据都能提前抽走,只要自己守好分寸,不胡乱攀咬,便能留得性命。
问及历年贪墨赃财下落,只推说自己所得,皆交由冤句四大家族代为保管。
宗泽将口供看完,心中早看出其中猫腻。
重大赃款去向含糊其辞,分明是心存侥幸,还在寄望朝中有人出面搭救。
但人犯已经招认主要罪情,他也不便继续用刑逼问。
当即吩咐狱卒将周驰收押监牢。
卷宗整理完毕,宗泽心绪难平。
皇城司持便宜行事之权,越过程序拿人,若是凡事皆如此处置,那大宋的律法文规、州县政令又置于何地?
他决意拿着卷宗亲自奔赴汴京,面见高俅,要当面说清楚请官家定夺。
王进对此毫不在意,宗泽要上京,由他去便是。
他手上还有另一道差事,要同公孙胜一道,查抄周驰藏匿的赃物。
宗泽连夜上了汴梁,王进公孙胜连夜去了隔壁宛亭县。
四大家族的几位族长,连夜去了进县衙大牢询问情况。
牢狱之中,周驰小酒喝上,小肉吃上,
白日一场惊变大起大落,反倒让他在牢里安定下来。
几名家主满脸惶急围过来。
周驰端起酒盏,神色松弛,低声宽慰众人:“诸位不必太过惶惧。
蔡右丞已经知晓此间事,用不了几日,这件风波便可不了了之。”
听闻此话,四大家族族长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都把希望押在了汴京那位权臣身上。
另一边,夜色之下,王进、公孙胜手持勘合文书,带领一队亲事官星夜奔赴宛亭县永安乡河湾周宅。
抵达私宅,当即封锁宅院前后门户,官兵直接破门而入。
宅内尚有周驰七名小妾,起初还厉声呵斥,宣称此处乃是冤句县令私邸,何人敢擅闯。
待到听闻周驰已经被皇城司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