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当众拿人、直言送狱?
只因这鄄城官府,早已和李家串通一体、沆瀣一气。
官是李家的官,法是李家的法。”
吕方浑身一震,瞬间如遭雷击。
他一路风餐露宿、倾尽家产,赌上全部身家换来的不是富贵,而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刹那间,七尺男儿眼眶通红,强忍的泪水险些滚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破产时。
一朝破产、负债累累、无处申冤,这已是塌天之祸。
公孙胜见他落魄悲愤,心生恻隐,温声宽慰:“事已至此,悲愤无用。
天下之大,何处无容身之地?你先随我们暂住安顿,后续事宜,再做打算。”
吕方猛然想起一事,急忙开口:“二位恩公!我落脚的客栈之中,尚有马匹与随身包裹!
包袱里藏着我提前打造的兵刃,我本以为此番做大生意、日后立业,特意耗费重金打造,早已拆成数段,裹在麻布之内藏匿。
若是被李家人手查到,定然惹出大祸!”
公孙胜摇头止住他,语气沉稳凝重:“此刻万万不可回去。
你当众闹场、扬言告官,李家心胸狭隘、手段阴狠,此刻客栈四周,必然早已布下人手蹲守,专等着你自投罗网。”
确实如公孙胜所言,李氏得知人被救走后,便立马派人去了吕方下榻的客栈,从里面搜出来了一柄方天画戟。
然后以私藏器械报官,官府效率很快,立马给吕方发了通缉令。
濮州衙署,清茶袅袅。
知州韩敦复与巡视张叔夜对坐品茗,案上茶具精致考究,一套功夫茶的手法,娴熟老道,正是如今高俅通行朝堂的饮茶风气。
张叔夜抵达鄄城巡察已有一段时日。
初至之时,鄄城县令沈惟简全程躬身作陪,昼夜相随,陪他翻查衙署簿册、核验户籍田亩、遍历城乡里外实地勘验。
单看官府呈报的册籍文书、吏治考绩,鄄城堪称一方治世。
境内无流民、无大讼、无苛乱,市井安稳、乡野平顺,百姓安居,几乎挑不出半点弊病,俨然一副吏治清明的样板县治。
可高俅特意选中张叔夜出任西路巡视,本就不是让他来走马观花、虚应故事、只看表面太平。
越查,他心底的疑惑便越重。
册籍白纸黑字登记: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