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田、民田合计三十四万七千二百余亩,在濮州四县之中,户数最盛、田土最广,是实打实的上等望县。
可在册缴税、承担两税的民田,仅仅只有十一万亩。
余下广袤良田,全被划入职田、学田名目之中。
职田,乃朝廷定制,划拨州县官吏,用以补贴俸禄、供养衙门;
学田,归属州县学宫,田租尽数用于供养生员、修缮学堂。
依大宋律例,职田、学田可免征两税。
偌大一片县域,大半沃土彻底脱离国家赋税体系。
但是一应凭证又都齐全可查。
再有就是商贸更是尽数掌于李氏一族之手。
盐米粮油、茶药布帛,但凡民生刚需、往来大宗贸易,皆由李氏统一定价、统一调度、统一经营。
外人不得插手,官府不予干预。
但是李氏在鄄城民间风评又极好。
修学堂、济贫弱、稳市价、安市井,百年经营下来,地方乡绅、市井百姓无不称颂其德。
唯独现任族长常年礼佛、深居简出,不问外事,商事调度,都交由其子执掌。
张叔夜数次想要登门拜访、当面问话,皆被委婉推脱,始终只能与其子碰面,无缘得见李氏真正掌舵之人。
茶盏轻落,张叔夜抬眸,淡淡开口发问:“韩知州,这李氏族长,竟如此难见?”
韩敦复抬手为张叔夜续上清茶,淡淡道:
“张某巡视有所不知,某莅任濮州两年,也未曾见过这位李族长。
其人一心向佛、避世清修,早不问俗务。
如今李家大小事宜,尽是少族长主事。”
他顿了顿,继续宽慰道:“况且李氏打理地方,着实稳妥。
乡治有序、市井安稳、税课如期、流民绝迹。
一县之地,能做到路不拾遗、民生安定,已然远超天下大半州县。”
这番话让人无法辩驳,官治清明不就图的这些吗?
可张叔夜心中依旧疑点重重,难道旧法真的这般养民?
他亲自去看过永平、张郭两大镇市。
二镇乃是濮州顶级乡市,商贾辐辏、车马不绝,南北布商、粮商云集于此,日日客流繁茂、交易频繁,肉眼可见的富庶繁华。
可对应的商税账目,却薄得可怜。
繁华望县,镇市比肩州府,商贸络绎不绝,全年商税收入,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