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间覆上一层冰冷戾气。
榻边的小男孩察觉主人神色变动,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懂事翻身,
悄无声息跪伏在榻下,脊背绷得笔直,脊背平整如阶,稳稳垫在床沿之下。
少族长面无表情,抬脚轻轻踩在孩童光滑稚嫩的脊背之上
一旁的小女儿连忙起身,小手拿着整齐的外袍,踮脚想要为他更衣束袖,姿态恭顺怯懦。
可未等孩童抬手,廊外已然传来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一名黑衣家仆匆匆奔至檐下,
不敢入室,只垂首躬身,压低声音急报:“少主,后院演武场遇袭,教习与外来高手缠斗,死士队被笛音唤醒合围!”
少族长眼底寒光骤盛,再无半分闲暇顾及更衣。
他抬手一把夺过孩童手中衣袍,单手振袖披身、利落穿好,系带随手一拢,动作迅捷凌厉,周身气场瞬间肃杀凛冽。
抬脚大步踏出寝房,衣袂带风,直奔后院演武场而去。
演武场内,王进听见四下此起彼伏取兵刃的脆响,眼角余光瞥见望楼之上点点弓刃寒光,心头一沉。
时迁受伤,而此刻整座李府潜藏的私兵尽数被骨笛唤醒,局面顷刻之间急转直下。
李助一手搀扶气息愈发微弱的时迁,一手横剑挡在身前,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周遭被驯化的孩童在听到了骨笛声响后,犹如一只只幼狼,目泛凶光,
朝着两人步步紧逼,府内各处又有大批私兵正在合围过来。
“王勾当,不能久战!”李助高声喝喊,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演武场上火盆摇曳,光影猩红乱抖。
蝎面教官抽身退出缠斗圈,半边脸的蝎子纹绣在火光下张牙舞爪,狰狞得近乎鬼魅。
对方一句王勾当,让他心底骇然翻滚!
还以为只是皇城司密探,没想到是皇城司勾当亲至!
这里的事一旦走脱风声,李家数十年基业、私蓄死士的滔天罪证,都数要暴露于人前。
绝不能活口!
只要这三人死在这里,任谁都查不出这宅子猫腻。
念头既定,他再无丝毫犹豫,抬手夺过身旁护卫长弓箭矢,挽弓如月、箭簇寒亮,锁定场中被李助扶着的已经重伤的时迁。
今夜,这三人必须死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