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只要别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出乱子,他懒得管。
他在殿外站定,深吸了口气,把所有的盘算都压下去,推门进去时,脸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恭谨和恰到好处的忧心。
康熙还坐在床榻边,握着熙贵妃的手。梁九功轻手轻脚上前,换了盏热茶搁在案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
这宫里,聪明人不止他一个。
可聪明人太多,能活到最后的,从来都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装傻的。
梁九功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那点灰,在心里叹了口气。
往后这后宫,怕是要平静不起来了。
而后宫里头,那些妃嫔们的脸色,确实一个比一个好看。
德妃听到消息时,手里的佛珠停了半拍,随即又转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念珠转得更慢了些,嘴唇微动,念的是往生咒。
念完一遍,她睁开眼,对身边的宫女说:“把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冬衣再添两件。天凉了。”
宫女应声去了。
德妃重新闭上眼,原本嘴角那抹弧度,已经看不见了。
熙贵妃。
她心里清楚,这后宫的格局从此彻底变了。
可她不急。
她有儿子,有耐心,有时间。
恩宠再盛,也盛不过十几年月。
她等得起。
而另一边,也不着急的卿月,也没有清醒。
虽然毒是解了,脉也稳了,可她躺在那里,像是沉进了一场永远做不完的梦里。
康熙守着她,从深夜守到天亮,又从天亮守到黄昏。
梁九功端着参汤进来,搁在案上换了一碗又一碗,最后实在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道:
“皇上,您歇一会儿吧。贵妃娘娘这儿有奴才盯着,太医也在外头候着。您要是熬坏了身子,娘娘醒来瞧见,心里也不好受。”
康熙没答话。
他坐在床沿,一只手握着卿月的手,另一只搭在膝上,
拇指无意识地碾着袍角的织金暗纹。
他眉骨下的那双眼熬得通红,眼窝陷得更深了,面色蜡黄,唇上起了干皮。
可他就那么坐着,一看就是不愿意离开。
梁九功也不敢再劝,退回去,把参汤又端出换了碗热的。
康熙心里想一直守着卿月,亲眼看到她醒。
但两天两夜都没合眼,身体终究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