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写得,活像鸡爪子扒拉出来的。”
霍霆霄斜靠在落满煤灰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攥着个半干的黑面馒头,咬了一大口,嚼得吧唧直响。
一低头,把一星半点干硬的馒头皮碎屑吐在地上。
“媳妇,你写这么大一堆,底下的泥腿子哪看得懂。”
“依我看,直接写‘拿钱,砍头’,简单省事。”
洛清晚手里捏着支秃了头的羊毫笔,笔尖在砚台里使劲蘸了蘸。
黑墨水有些稀,顺着木笔杆子往下滴答。
在她的风衣长袖上留下一块小黑斑,她连头都没抬。
“粗人。”
“不写明细,那帮贪官就能钻空子,说自个儿是在收‘折旧费’。”
洛砚舟坐在一旁,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他拿着把红木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扒拉着,镜片上沾了一层大油手印。
“晚晚说得对,这回把账目卡死,每笔筑路款和学堂钱,都得在城门柱子上贴红榜公示。”
“哪个王八蛋敢动一分,老百姓自个儿就会去抠他的眼珠子。”
洛清晚把毛笔往桌上一扔。
笔尖在宣纸上砸出一大团黑墨渍。
“春桃,去把这几张纸贴到城门口去。”
“再让林副官带人,把那个写罪己诏的顾次长提溜到大堂里来。”
“得咧!”
春桃应了一声,大皮靴在地上踩得“啪唧”直响。
她怀里抱着那一卷大红纸,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过道里冷风一吹,带进一阵子湿漉漉的霉味儿。
没过五分钟。
顾次长就被林副官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顾次长那身呢子西装早被冷雨淋透了,大腿处全是黄泥巴。
他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脑门上,眼角还挂着一坨黑眼泥。
“少帅!夫人!我写!我这手抖,写不好字啊!”
他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林副官在一旁,吸溜了一下清鼻涕。
他随手在衣角上抹了抹。
“顾次长,大嘴别贫,大总统的印还在我们少帅手里攥着呢,麻利点。”
洛清晚走过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次长。
“顾大人,字写大点。”
“让南城的老百姓都瞧瞧,大总统的亲信是怎么吃空饷的。”
顾次长趴在桌子上,手里的钢笔尖直打